虽然对很多人来说，“刘永福”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对他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历史课本中的寥寥数语。而其实这是一位与林则徐、邓世昌一样的民族英雄，其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值得被更多人铭记与传颂。
6月18日至21日，以刘永福的故事为主线的音乐剧《黑旗令》将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首演，随后开启全国巡演。“对大众而言，刘永福是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近日，该剧制作人李东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表示，如何让这位民族英雄，从寥寥数语的史书记载中走出来，站上音乐剧的舞台，是该剧创作的最大难点。而李东和他的团队，正在完成这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
为何选择刘永福？
《黑旗令》的诞生，并非偶然。这部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文旅厅指导，由广西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品，柳州市艺术剧院与北京天桥盛世剧院管理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音乐剧，从一开始就带着鲜明的地域属性。
“每个地方在挑选题材的时候，都愿意挖掘自己当地的‘IP’，不管是人物、故事还是历史。”李东说，广西本身就是一个很有历史底蕴的地方，而刘永福，正是这片土地上不可忽视的名字。
但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刘永福的形象是模糊的。李东做了一个对比，“实际上，刘永福是跟林则徐、关天培、邓世昌一样，是值得铭记的民族英雄。为何大家对林则徐、邓世昌那么了解？很大程度上是通过文艺作品，但刘永福恰恰在文艺作品里表现得特别少。”
这正是《黑旗令》要做的事情。“我们这次就是想用音乐剧这种通俗易懂的艺术形式，来讲述这位值得书写的民族英雄。”李东说。
创作过程中，取舍是必然的。李东表示，“这个戏一开始定的就是刘永福为主角，所以他是绝对的‘C位’。而刘永福的特殊性在于，他亦官亦民，所以留下的详细记录并不多。”但在李东看来，这反而为艺术创作留出了空间。
在李东看来，《黑旗令》和他制作的上一部作品沉浸式音乐剧《金风玉露》一样，它并不是一个自带流量的项目。“某种意义上说，它是一个‘三无产品’：无大IP、无大明星、无传统意义上的大制作。”李东说，但这也恰恰让团队必须回到原创本身——回到人物、故事、音乐、演员和舞台表达。“我们不能靠一个现成IP把观众带进剧场，那就要靠刘永福这个人物本身的力量，靠黑旗军群像的生命力，靠广西这片土地上的文化和演员，把这个故事真正立起来。”
宏大叙事与当代审美的结合
历史题材的音乐剧，音乐是灵魂。如何既承载厚重的历史感，又不让观众觉得沉闷？李东找到了作曲李京键和靳锐这两位老搭档。
“他们俩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有交响乐的写作背景。所以在创作的时候，音乐的架构本身就比较宏大，这正好契合历史题材的需要。”李东说。而宏大不等于沉重。李东强调，两位作曲在旋律和配器上“非常注重当代感，节奏鲜明，很贴近现在年轻人的听觉习惯，不沉闷。”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用交响乐的骨架支撑起历史的厚重，又以当代的旋律和节奏让音乐与今天的观众产生共鸣。
除了音乐上的当代感，《黑旗令》也从中国传统戏曲中寻找方法。李东认为，中国戏曲本身就是高度综合的舞台艺术，唱、念、做、打融为一体，也有非常成熟的写意空间和程式化表达。“某种意义上说，戏曲就是中国自己的音乐剧。”《黑旗令》的导演李小平正是在跨界戏曲上颇有建树的导演。他并不是简单套用西方音乐剧模式，而是在传统戏曲的虚拟空间、身段调度、群体场面和写意美学中汲取养分，再与当代音乐剧的节奏和视听表达结合起来。
但真正的“难题”，在于观众。天桥艺术中心如今已是北京音乐剧的“高地”。李东坦言，经过多年积累，这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稳定的观众群，“这个群体里，绝大部分是有知识、有文化，愿意花时间走进剧场的人，其中女性观众居多。”
而历史题材，尤其是讲述一个相对陌生的人物，如何让观众喜欢，愿意花钱走进剧场来看？“我们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去‘破题’。”李东说，“说到底，最后还是得靠作品本身说话。他不喜欢给戏设定过于死板的观众人群。只要你喜欢英雄故事、喜欢传奇、喜欢音乐，就都可以走进剧场来。不要把剧场的门槛想象得很高，能看懂电视剧，基本就能看懂音乐剧。”
在李东看来，年轻化并不意味着把历史变浅，而是要找到今天观众进入历史的入口。热血群像、音乐剧节奏、动漫感的服装造型、强身体表达，都是为了让刘永福和黑旗军不再只是史书上的名字，而是成为观众能够感受到、愿意靠近的人。
巡演下沉到二三线城市，让音乐剧走到更广阔的市场
在舞美设计上，《黑旗令》选择了“虚实结合、写意与写实结合”的原则。这既是艺术选择，也是现实考量。
“刘永福的故事流动感很强，他在越南、广西、广东各地辗转，如果用太实的景，转场会很麻烦。”李东解释说。更重要的是，这部戏之后的规划是巡演，“舞美也得考虑到轻便和适应性。”因此，整体追求的是“高度的审美和写意性，不是体量大。但创意一定得好。”
与舞美的“轻装上阵”相对应，《黑旗令》在演员培养上也采用了更具生长性的方式。李东介绍，这部戏不是简单地完成选角，而是以接近“训练营”的模式，从选人、训练到再挑选、再塑造，让演员在排练中逐渐靠近角色。尤其是黑旗军群像，需要演员真正形成一支队伍的气质。“他们不是站在台上扮演一群人，而是要被训练成一群人。”李东说。大量广西青年演员在训练中完成声乐、表演、身体、武戏和群体调度的磨合，也让“狼军演狼军”成为这部戏很有辨识度的看点。
地域元素的融入也是这部剧先天自带的特质。“我们排练的地方在柳州，那是刘三姐文化流传最广的地方。山歌这个东西，大家一提就会想到广西。”李东说，音乐里会很自然地融入广西民歌、壮族大歌、桂韵说唱的元素。“广西是壮族为主的少数民族地区，我们下了不少功夫去拿捏那种感觉。”他透露，中间可能还会有一首用当地语言唱的歌，“既要听出山野之气，又要有流行感。”目前，《黑旗令》还在排练阶段。首演定在6月18日的北京天桥艺术中心。“之所以放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是因为这里已经成了北京音乐剧的重镇，我们觉得一个好戏的首演应该放在一个够高的平台上。”
首演之后，全国巡演即将开启。除了广西，目前已确定的有上海、重庆、成都。但真正让李东感到兴奋的，是宁夏和周口。“宁夏和周口是我从来没去演过的地方，通常这些地方的演出市场没那么集中，但我这次反而有个期待。我希望音乐剧不只是大城市观众专有的东西，也能下沉到二三线城市，让音乐剧这种艺术形式走向更广阔的土地。”
在李东看来，《黑旗令》的意义不只是一部新戏的首演，也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原创音乐剧的新路径：没有大IP、大明星和传统意义上的大制作，却通过刘永福这一广西历史人物、两岸主创的融合、广西青年演员的训练，以及中国传统戏剧和广西民间艺术的滋养，做出了一部年轻观众能够进入、市场能够感知、文旅传播也能够承载的原创作品。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田婉婷
摄影/北京青年报记者 李娜
编辑/汪浩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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